责任与生命相伴

  在社会主义市场经济建设过程中,企业家的社会地位日益突出。企业家的素质不仅决定着一个企业、一个地区,乃至一个国家经济运行的质量,而且引导着社会价值观的取向。

  黄河三角洲怀抱着一个现代化造纸企业———山东华泰纸业股份有限公司(下称华泰)。截至2004年年底,华泰总资产达39.22亿元,净资产达21.13亿元,2004年实现净利润2.71亿元。其经济效益连续10年列全国同行业前茅,人均利税连续10年创全国同行业第一。
据最新统计(2004年1-9月),其每股收益名列全国同行业26家上市公司第一(每股收益为0.67元)。公司董事长*,是华泰的缔造者和掌舵人。

  华泰的前身为广饶县大王造纸厂,*自1983年担任厂长至今,已有22个年头。这个阶段正是中国经济制度大变革的年代,也是各种思想意识冲撞最激烈的时期。转型时代一个最重要标志是一代企业家的崛起,而对企业家的毁誉也成了这个时代最关注的话题之一。

  42元的上市“庆祝酒会”

  公司的每一分钱都是工人的血汗凝结成的,每一分钱里都包含着股东的财富和委托。为工人、为股东、为公司一身正气,我们必须这样做!

  企业家们的“职务消费”以及他们的生活方式,从来就是社会关注的焦点。让我们看看*这个著名企业家在日常工作、生活中是如何消费的吧。

  华泰于2000年9月28日上市,募集资金10.6亿元。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参加过上市仪式后,*随即赶回山东,与公司其他*一起参加山东证监局举办的上市公司高管培训会。30日下午休会后,他和公司副董事长王洪祥、总经理王兆国等一行6人去临淄办事。途中到一家饭店就餐,同时也想借此聚会,一起庆祝公司上市。

  在济青高速公路临淄出口附近一个普通的饭店里,华泰的核心层在这里举行了上市“庆祝酒会”。听说来了大老板,店家很兴奋。客人点了四个菜,一人一碗面条。不要烟,不喝酒,“碰杯”用的是面条大碗。一结账,共42元。店家百思不得其解,摇头说,“没见过这样的大老板,开销还不如开大车的哩”。这是华泰内部从股票发行到上市所举行的唯一一次“庆祝酒会”。

  这时的华泰,资金已是堆积如山,仅银行存款和现金就达11亿元之巨。相比之下,*的“菜谱”简单得让人难以置信。

  *出差,无论国内外,个人就餐费掌握在10元之内。外出时与公司同事一起就餐,一桌饭菜不会超过百元,人均不超10元钱。

  *说,“能吃饱就行”。

  *出差住宿,从来没有住过五星、四星级宾馆。为了招待客户,怕影响公司形象,他才勉强住个“三星”。很多时候,*出差时客户已经给预定了宾馆,只要超过三星级,他都要借故推辞,另选便宜宾馆。

  22年,只要是与公司同事一同出差,*从来不住单人间。

  *说:“能住就行”。

  22年,*没有别墅,身上没有任何一家俱乐部消费卡,没花过一分钱的疗养费,没打过一次高尔夫,没进过*等娱乐场所。

  22年,*从来没有用公款为自己买过一斤水果、一包烟、一瓶酒,他忌烟忌酒。

  22年,*多次出国,不断出席重要场合,他从来没用公款做过一件高级服装。

  在*的家里,记者在他的衣橱里看不到一件名牌服装,他的内衣大多打着补丁。*家中的家具、家电、装修总价值不超过5万元。他的办公室也十分简朴,所有的办公用具,包括桌橱、沙发、电脑、电视机等,总价值不到15000元。其中一件价值三百多元的三人沙发,*用了十多年。

  公司财务部负责人说,“比一些敢花钱的人,人家手指缝里漏下的,也比李总的花费大。”

  *这样做,很多人不理解,甚至惹人讪笑。对奢侈消费,他的回答一直是两个字:“没用!”。

  *对公司班子成员讲:“企业经营者公款消费标志着一个公司的风气。一个风气不正的企业是注定要失败的。公司的每一分钱都是工人的血汗凝结成的,每一分钱里都包含着股东的财富和委托。为工人、为股东、为公司一身正气,我们必须这样做!”

  *的行为规范深刻影响着公司的精神品格和制度建设。在上海浦东,记者的一位同事目睹华泰副总经理、财务负责人李刚,所住宾馆费不过200元。公司审计部长张安全,在2004年10月出差青岛时的住宿费,则是25元。

  最大权力是没有任何特权的权利

  一身正气才有管人的资格

  在*看来,自己最大的权力就是没有任何特权的权利。

  华泰没有小灶。*一直像普通工人一样吃“大锅饭”,在职工餐厅买卡就餐。有时加班误了饭时,餐厅的炒菜卖完了,他就要两个馒头,一碟咸菜。

  在公司餐厅工作多年的谢中杰记得,一个冬天的晚上,八点多了,*才来吃晚饭。同以往那样,他要了两个馒头、一碟咸菜。餐厅的师傅们实在看不下去了,就“擅自做主”给*做了一碗热面汤,让他暖暖身子。这次*没有拒绝。从那以后,一碗热面汤就成了他晚点就餐时的“奢侈品”了。而这碗面汤,*也是要刷卡交费的。

  有权势的一些人会说,送礼的实在推不出门去。但对*来说,送礼的根本进不了门。春节期间是送礼的好时机。每到春节,*的家总会关门闭户,或者反锁,把家人关在屋里,甚至夜晚不开灯。送礼的叫门不应,等候不灵,遇到了攻不破的壁垒,毫无办法。每到春节,是*孩子最有意见的时候,别人家的孩子嘻闹欢歌,他的孩子被闷在屋里,而且不能大声说话,女儿抗议说:“过年像坐监狱一样”。后来大家都知道*不收礼,是真不收礼,也就不去了,春节期间李家也不用再关门闭户了。

  *说,一身正气才有管人的资格。*和他的家庭没有任何特权。*不允许他的家人使用公司的车辆。*的妻子儿女从没要过公司宾馆的房间。*家里的电话费从来没有用过公司一分钱。

  *是一个感情深厚的人,有一件事使他深受感情的折磨。父亲早逝,家庭贫困,大哥对他有养育之恩。他把小儿子托给*,在华泰当了一名普通工人。*曾收到过一封举报信,举报公司的车在拉碱途中有私自卖碱行为。在查处过程中,发现他的侄子也参与了。按照公司规定,凡参与舞弊行为的应予辞退。而这时,大哥那里又传来了这样一个消息:大侄子因企业破产而下岗了。*的心情很沉重。大哥已经退休了,再把小侄子辞退了,这个家如何支撑?最后,他的小侄子还是被辞退了,他也没去给大侄子说情,*资助他哥俩“另立门户”,搞个体运输去了。

  *常讲,企业管理一靠带头,二靠制度。华泰的制度首先表现在对*等企业领导者的约束上。

  华泰购买设备、上马基建项目等,均实行严格的招标制。集团对各子公司、分公司原材料实行统一招标、分散采购。均由招标委员会全权负责。招标人员由企业经营者、外部专家、技术人员等组成,任何个人无权签约,均由集体拍板决定。公司的非生产性开支每一笔都必须由两名经理签字,并经*审核后方可报销,*独自签发的单据不能入账。这些制度规定由公司审计部负责监督执行,审计部具有高度的独立性,直接对董事会负责,同时又由政府有关审计部门和公司外聘审计机构对其进行监督,如果发现公司审计部失职,有关人员将受到严厉惩处。

  公司总经理朱万亮说,李总倡导的严格的财务、审计制度,第一个约束的是他自己。

  拒绝“红地毯”

  有那个功夫,多干点儿

  实事吧

  *有很多项荣誉称号。伴随着荣誉称号,往往有一笔奖金,少则几百元,多则几千元,*总是把奖金交给公司,或者捐助给附近的学校。

  *不断地往公司交钱。在商务活动中,许多业务单位给*送礼、送钱,小到一件衬衣,大到十几万*或美元。*一律拒收,实在无法拒绝的,他全部上交公司。这类上缴的款、物,华泰每年都有上百万元。

  1993年前,政府对企业*实行超额奖励。*的奖金从一、两万,后来达三、五万元,每年都捐给企业,共计30多万元。华泰自1993年实行承包制,按规定*每年应得几十万元的超额承包奖,几年下来,他应提取上百万元,但他从不领取。他的道理是,“干部、职工都做了贡献,还是让它回到公司吧。”

  *对党和人民给予的荣誉倍加珍惜,可他获得荣誉后从不张扬,没什么动静。公司从来没有为此搞过“庆祝会”、“酒会”。*是全国劳动模范,第九、十届全国人大代表,何其荣耀,可他到京开会,总是悄悄地来,悄悄地去,公司没有欢迎,没有欢送。*说,“有那个功夫,多干点儿实事吧”。很多时候,他获得某项荣誉后公司里很长时间都不知道。

  *不需要“红地毯”。

  华泰为了做长产业链,曾兼并过几家企业。一家被吸收方表示,为迎接华泰入主,准备给*举行隆重的欢迎仪式,被*一句话堵死了:不弄虚的。

  华泰一年一个新台阶,创造了连续二十多年无一亏损的记录,可它却没有举办过一次成立多少周年大庆。*说,抓紧工作是最好的庆祝。

  华泰人心里有一面精神的旗帜。公司老员工、现任总经理助理王新启说:“能跟建华共事,是我们一生的福气”。

  最勤奋的“农夫”

  华泰人不仅要有一身正气,还要有钢铁意志

  二十多年中,*对工作始终像一团熊熊燃烧的烈火。因为他明白一个道理:“要让别人服气,你就要比别人付出三倍的心血和汗水。”

  *保持着一项令人难以置信的记录———自参加工作后的29年里,他每天坚持6点钟以前进入公司。前些年,*的家安在大王西村,离企业有5里多路。他必须在5点钟之前起床。风雨雷电,酷暑寒冬,一辆旧自行车伴随他匆匆赶路。他像一个最勤奋的农夫。

  *的另一项记录同样惊人。在他进入企业后的29个年头中,享受的节假日不足两个星期。这是同他一同进厂,后来一直在一起工作的几个老同志细细算过的。

  *还有个习惯,每次出差归来,他催同行的同志快回家,而他不论多么晚,也要先到公司,向值夜的经理了解公司最近的情况,再到车间里看看生产,见见工人。这也是他二十多年不变的做法。

  *为何要如此劳苦?他解释,一是企业在发展,每年都有投资项目,确实需要加班加点;二是企业有点名气了,业务量大了,客户多了,考察的人多了,正常上班前需要安排好很多事情。但更重要的是要训练自己和队伍的拼搏精神。他说:“华泰人不仅要有一身正气,还要有钢铁意志。”

  *担任厂长不久,由于疲劳过度,*得了面部神经麻痹症。这种病不能说话,怕风怕寒,医生要求他抓紧治疗,好好休息,否则留下后遗症。*放心不下项目,再说他在当时也是“技术骨干”,就坚持到一线指挥调度。为了防风防寒,他就戴上口罩。可是要说话怎么办?他就写“条子”,就这样一直坚持了20多天,纸条也写了厚厚一摞。直到机器装运完毕,他没休息一天。公司党委副书记田居龙说,“*人是用特殊材料制成的,李总是这句话最好的证明。”

  在1760纸机试车的节骨眼上,*的母亲患了脑血栓,他恨不得把自己劈成两半,夜里回家守着母亲,天一亮就返回公司投入到工作中。*就这样撑了二十多天,华泰的一位老同志心疼地说他:“建华,你非要把自己累死呀!”

  “担心对不住工人”

  最使我骄傲的是华泰有一支积极向上、能拼能战、默默奉献的干部职工队伍,他们是华泰最珍贵的财富。在华泰,工人们与经营者、领导者共同享受着公司的价值成长。

  华泰在1989年建立了第一座宿舍楼,在第一批入住户中,有公司副总,有技术人员,有老职工,有刚结婚的青年工人,却没有*。

  华泰职工的医疗、养老保险,是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严格办理的,公司从来没有拖欠。*等公司*没有额外的医疗费、商业保险。

  华泰多年来有一条规定,工人工资保底不封顶,*工资不封顶也不保底。华泰现有职工4000余人,2004年职工人均收入达1.65万元,这在黄河三角洲上的一个乡镇里是少见的。

  在对高管层进行激励的同时,兼顾工人收入增长的企业薪酬制度一直未能建立起来,已成为社会分配中的一个重大问题。华泰在确定公司高层薪酬的时候,有两条主要参照标准:一是考虑公司业绩增长情况,企业业绩不增,管理层薪酬绝对不能提;二是考虑与公司职工收入比例限制,收入共同提高。2003年,华泰19名高级管理人员,除了三名独立董事和一名在集团领取报酬外,15名高管总报酬为137.64万元,人均9.176万元,比工人人均收入高5.56倍,比国资委所强调的国企12.5倍标准还低50%。

  横向比较,2003年,山东53家上市公司(未作明确公告除外)高管总报酬为6466.03万元,领取报酬的共619人,人均10.45万元,华泰高层人均收入低于平均数额12.19%。而华泰的业绩,无论是在山东,还是在全国造纸行业内,都是名列前茅的。比照目前企业家薪酬状况,*的报酬即便提高几倍、甚至十几倍,既有资格也不脱离“行情”。

  华泰的职工不但与高层人员有着平等的人格尊严,有着共同享受公司成果的待遇,而且有着实实在在的参与公司治理的权利。

  知情权———在华泰,企业的重大事项都要经过职代会讨论研究,同时实施情况定期向职工通报。特别是公司的财务审计情况,公司一月一公布。

  选举权与被选举权———公司实行经营、管理干部民主评议制度,民主评议不合格率在40%以上的一律下岗,管理干部过不了职工投票这一关的,是绝不会升职的。空出的岗位实行自由竞争,入选的第一关仍然是民主评议。

  话语权和监督权———*始终以为,企业的各项制度如果不能接受职工的监督,就不能称为科学和完善的制度,同时也难于真正落实。华泰职工的意见、建议等,可以以任何方式提交董事会和*。*特设的信箱是工人们与他交流的有效通道。大家信任*,心里的话愿意讲给他听。仅2003年这一年,*收到职工来信214封。

  说到工人利益,*说:“多年以来,最使我骄傲的是华泰有一支积极向上,能拼能战,默默奉献的干部职工队伍,他们是华泰最珍贵的财富,总担心对不住他们,谁又会对自己引以为豪的财富不倍加珍惜呢?”

  “不下工夫学习就是失职”

  不仅要以心血,还要以智慧培育华泰旺盛的生命力

  夜深人静,*办公室的灯光不熄。处理完各种事务后,他像一个努力学习的小学生,每天晚上坚持用1-2个小时作“功课”,读书,思考,记笔记。这一条,他依然死死地坚持了二十多年。

  在*的办公室,记者看到一种厚厚的八开黑皮日记薄,这是*的学习、思考笔记,里面记满了关于企业经营管理经验、学习心得和对企业发展的思考。每本约4万字,*平均每月要记满一本,一年下来就有50多万字。*坚持二十多年,总字数高达1000多万字,这是何等的工夫!*笑说:看,不会喝酒的好处是大啊,醉醺醺的怎么学习?

  *不仅要以心血,还要以智慧培育华泰旺盛的生命力。

  华泰人均利税连续十年保持行业第一,每股收益列同业上市公司之首,足以证明华泰的健康成长和内力之强。综观华泰的发展历史,可明显看出其发展战略和投资决策的科学与远见。

  公司一直在两条战略轨道上稳健行驶:其一,专注造纸领域,致力做强做优;其二,致力于发展绿色环保生态纸业,走出一条根治污染和林、浆、纸一体化生产的道路。实践证明,华泰的战略定位不仅使公司走上了一条持续、健康的发展道路,而且代表了中国造纸业的方向。

  华泰越来越强,越来越大。而*办公室的灯光依然亮到很晚,他的“功课”一天都不会拉下。目前,已有百余名各类专家加盟华泰,而*仍然认为,作为公司决策者之一,不下工夫学习就是自己的失职。

  尽职尽责的人生才是最完美的

  我所渴望的,就是做一个尽职尽责的人,做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

  华泰在刚开始创业的时候,目的就是让职工们能吃上饭,有衣服穿,能过上好一点的日子。随着企业的发展壮大,吃穿已经不是问题,但*仍然在思考着一个看似很简单的问题———我们为什么办企业?华泰最后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企业?这个问题他提了二十多年。

  *有着很独特的目标,这就是华泰要培养出最好的人品,进而生产出最优质的产品,塑造出最具诚信度的企业品质,成为一个负有高度社会责任感的企业。

  *没有多少豪言壮语,而他真正实践了自己的誓言———

  “责任与生命相伴,尽职尽责的人生才是完美的人生;责任有多种,能够尽到社会责任的人才是高尚的人。我所渴望的,就是做一个尽职尽责的人,做一个对社会有益的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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